Aubade da New Era

我的心跳得異常利害
還差一點就到了

從未踏足這地方
四處是煙囪
電梯按六字
來的去的多半是哭臉

你早在那裡等待著爸媽
打開紙蓋子
你就像嬰孩一樣睡得甜
你是我乖乖的寶貝

眼淚盈於眶
卻不掉下來
微笑著跟你說再見
沒有不傷心
可你像施了法一般著我張開胸懷
我說的但願你全都聽到了

還是要囉唆的叮囑
要不在彩虹橋上結識一些新朋友等我們再會的時候
要不回來再做我們的女兒

夜了
晚安 寶貝

那天我在你耳邊說了好多話
叫你乖乖的睡
聽好了嗎

我本來不想看
可是你一向最怕孤伶伶
我還是想陪你多走一趟

我會帶著你喜愛的小襯衣薑餅人小香腸
甜筒我要自私一點留住
我會悄悄告訴你叔叔阿姨說有關你的話

請你像平日一樣愛護自己
直至找到彩虹橋上的朋友

迷路了別怕
我會把你帶回家

我生活的格格充滿著你

街上
我碰上一隻跟你很像的
可是那根本不會像你

夜裡
我嘗試在你慣常走的路上找你
可是什麼都沒有

房間內
屬於你的小床薑餅人陪你長大的甜筒玩偶你的衣服都被掃空
可是我的抽屜裡還有你的小香腸
睡不好
你還是沒回來

我一直害怕
有天你兩鬢斑白身體衰退精神變壞
所以你選擇在燦爛的一刻離開嗎
那真的很殘忍

你爸爸叫我別哭
他說昨夜放了一只海南雞腿在魚池
好讓你快快樂樂的走
聽後我哭得更烈
他很愛你

我老爸也趕來看你
他著我無奈接受命運
轉身後他雙眼通紅

昨晚我好想回自己的家
看見媽媽
二十多年來
我還是頭一趟在她懷裡哭
她叫我別想了別哭了
然後跟我一起哭
她忍了一整天了

我感到很溫暖
當我知道他們都那麼愛你
還有你認識的叔叔阿姨們
看 你多麼幸福

八月八，這是國內的爸爸節，這是奧運倒數一週年的慶典，這是她她和她的生辰，這也是我家女兒魯肉飯的生日。

從前總覺得小小小小的一顆，現在都五歲了，怎麼時間就是跑得那麼快，總不饒人。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做了，也有太多太多的地方要去，發現什麼也未做好，原來又過了一整年。

良久沒有好好把魯肉飯帶到外面遊玩，可是我卻提著行李箱走了一遍又一遍，從前的魯肉飯愛賴著行李箱不放，要我把牠都帶走，現在她好像明白了，明白自私的主人斷不能有著太多的眷顧，專注這些，免不了捨棄那些。她好像也沒有怪誰，不見多少天，還是會掛念，看見主人回家總又喋喋不休氣來氣喘夾道式歡呼叫囂。愛媽媽，同樣愛爸爸，是隻討人歡喜的世界狗，可是她只對主人喜歡的人「世界」。

這樣一只忠心耿耿無怨言的好女兒，我不能給你什麼，在你生日的這天，再豐厚的物資或許不足以填補心靈，只送你大大的一包蕃薯蜜糖麵包，你吃得開懷，我少一分歉疚。

我是媽媽，也是女兒，可是我竟沒有送爸媽一包蕃薯蜜糖麵包。

魯肉飯很清楚 惜花這個責任
真的身份不過送運

魯肉飯有張粉紅色繫著蝴蝶結的床
還有一個半太空館狀的天幕上蓋
不知由何時起
牠只愛睡在蓋上
那個天幕上蓋的支撐不勝負荷
分成兩斷
床變得又髒又舊

我決定給牠買一張新床
挑了好久
終於發現了這個上佳的設計
既是一個白鳳丸盒子
又可對疊成一個無蓋盤子
即使魯小小再堅持睡在天幕蓋
也不會壞了結構

那天我把牠的玩伴冰淇淋、薑餅人、牙刷膠都放到新居裡
魯肉飯嗤之以鼻 仍睡在老床子上
我管不了跑去洗澡
回來卻看不見牠

跑哪兒去了
哈
還不是敵不過誘惑
大字型兼四腳朝天的睡在新床上
還以冰淇淋為枕
歎得你呀

那件冰淇淋
實是牠小時候的睡床
現在
都只容得下牠的頭了

兩年多前
我轉用MAC機
讚它夠穩定
又user-friendly
原來不能讚

讚了便開始煩
最近我要攪好webcam和藍芽免提耳機
常說
絕不姑息技術上的communication breakdown
我本想孤注一擲
買一直捨不得買價值一千多元的iSight
原來已停產了
店員向我介紹V-Gear
百多萬像素又支援 MAC的新型號
我對高像素感到既驚又喜
還買了藍芽adaptor跟藍芽耳機配合
絕對 高科技
共花了一千多元

回家
急不及待安裝起來
沒錯
V-Gear的確能支援MAC
但它只支援OS10.4.7
我的仍是10.3.9
不果
再試試藍芽adaptor
也沒反應
耳機省著不試喇

看著呆坐營光幕內的你
跟空氣玩遊戲
我決定不放過最原始的麥克風
能說句話也好
怎科
MAC mini竟是沒有這樣一個audio in的地方
我 舉腳 投降

別想打沉我
我還是會不厭其煩逐一找出問題的根蒂
由有聲無色 有色無聲 到聲色俱全

故事說到這裡
其實仍未道出主題
還記得我買的那個藍芽手指嗎
突然那天　不見了
手指太小
我以為已留落街頭

昨天晚上
在床上
發現了這堆骸骨

沒想過
七天有壞包換期未過未成功用上的手指
魂斷飯牙下

畏罪潛床的魯小姐

不怪你
忘了告訴你這不是牛皮膠手指

小雌獅
出生在熱烘烘的夏
她似乎是開朗活潑的
像太陽一樣熱情

她喜歡表演
幻想處處是舞台
渴望惹來多一點注視
你看她
總是充滿自信

她喜歡指揮
是森林裡的小領袖
支配萬物
你看她
總是得意洋洋

她做事光明磊落
不畏強權
奉獻所有
隨時預備做個烈士
你看她
膽子總那麼大

你看她
多愛好面子
你看她
多自以為是
你看她
多好大喜功

你看她
是命中註定的鬥士

可是
她厭惡廝殺遊戲
戰勝不帶來快感
因為那一定也帶來傷害
她怕看見流血的心

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嫉妒 沒有仇恨
只有一片青草
她不過是披上獅子甲的小僂儸

可是
你看不見

親愛的媽媽︰

八月八日是我的生辰啊﹗這幾天你也沒什麼表示，還以為你經已忘記了。嘻，今天晚上，我嗅到你袋子裡有些煙肉和雞的香味，總算你有點良心。我急不及待把禮物拆開，有煙肉味刷牙膠、有雞肉棒棒、有薑餅人娃娃，還有你那個用來娛樂自己的小丑頸圈。哎呀，早知你會立即把它套在我頸上，很丟臉啊﹗看在其他禮物的份上，我只好裝作一副陶醉模樣。

不經不覺，已跟你共處四年了，我由小豆丁變成肥豆丁。你嫌我太胖了，其實我吃的還真不多，只是近年缺了點運動。自仔仔進駐花園後，我出入變得不太自由，仔仔老是纏著我，煩得我都不願拖著毛巾布到後花園曬日光了。

以前你總喜歡帶著我四處遊山玩水，什麼大嶼山南丫島長洲塔門坪洲西貢赤柱大尾督黃金海岸我統統去過、陪你看過電影、喝過咖啡、也逛過商場。可是近年天氣總是反常，你不是說雨太大、就是太陽太兇，現在很少把我帶到外面玩了。知道你平日要上班，所以我不會賴著你。可是週末看見你一身輕便衣服，好想你把我也帶去，攪不清你今天會用那個袋子，我還是會碰一碰運氣，找個袋子就睡在上面。好幾次差點你就把我帶去了，可是又突然改變主意，說那天的活動我不能參與，只好把我從袋子裡倒出來。好無奈，是不是現在的我都太笨重了啊？

雖然如此，我還是每天靠在樓梯的玻璃窗旁，等著你回來。看見你，我就高興了。只有你在家的時候，我才能睡在我那粉紅色的小床上。好幾次等不到你回來，我只好一個人睡在客廳。你傷心的那些時候，總會把我抱在懷裡，淚珠淌落在我的毛髮上，我不懂說些安慰的話，但請你看著我的眼睛，其實我也可以為你分擔悲傷。你快樂的時候，也會肉緊地把我摟作一團，雖然不知道你幹麼那麼興奮，我還是可以陪你一起瘋啊。我想，當你開心或不開心時仍然想起我，我總算是有點價值吧﹗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若狗的一周歲相等於人的七歲，那我現在真的比你年長了。現在的我是有點懶，但身體仍然健康，手腳仍然靈活。他朝一日，若我都不能動了，你還會愛我嗎？若我的身上都發出一陣「老人除」了，你還會抱抱我嗎？

這些日子，總看見你晴朗的心情，我也很戥你高興啊﹗告訴你，我好喜歡你在凍地磚上把我推來推去，舒服死了。

女兒
魯肉飯上

那天豪氣地買下這個Stella McCartney crossover Adidas
想到往後跳舞游泳的日子背著它 就會很瀟灑
憑那一句Stella McCartney!我說它值回票價

游泳完畢 我把袋隨意的擱在床邊的小地氈上
魯肉飯總愛睡在袋子裡 似乎也很識貨
還怪自己太久沒帶牠上街
讓牠躺在袋上幼想一下 也無妨

早上 我把東西都塞進袋子裡
準備把扣上好
呀~~~~~~~~~~~~~~~~~
何以那扣上的兩齒突然變幼了
還有點參差
是誰幹的好事
咬完還很有手尾地把扣藏起來

早該知道 你不是睡覺那麼簡單
魯小姐 給我滾出來

一陣秋涼把我們吹到下白泥
穿越了時空
離開了平日熙來攘往的銅鑼灣時代廣場
站在釣魚場 與蛇口遙遙對視

框框裡只有悠閒的人
田裡的老農夫 湖畔的垂釣手 士多的雀友 小徑的腳踏騎士
腕上看不見錶 他們從不追趕時間
時間也放棄了他們 只靜靜地流走

不知何時跑出一隻鵝 搖曳生姿
鵝邊還有主人 沒攪錯 他們在散步
誰說鵝不能散步

深怕飯會追趕鵝 把牠拉到小店旁
豈料鵝看見飯 卻大無畏的步步迫近
平地裡一聲咆哮 擊倒我一分鐘前的憂慮
店裡人還一口咬定「飯不敵鵝」
誰說鵝怕狗

舉起照相機 拍拍天空 拍拍湖水 漫無目的又是一個下午
你是否覺得鄉郊裡的生活很無聊
誰說繁華鬧市中的營營役役很有意義

深呼吸 吞一口魚塘的空氣 噴一地鬧市的塵囂
誰說鵝不曾為城市人從不歇息的工作耍樂而感到悲哀

你常常做夢嗎
睡眠也有階段之分
其中一個階段叫「快速眼動睡眠」
這個時候你不易醒過來
可是若醒過來的話 你很可能會記得自己做過的夢

佛洛伊德曾對夢作這樣的解析
夢是失去記憶的復現 或是兒時不復記憶的事
這些記憶多數是失意或痛苦的
因為不想記憶而將之排出意識之外 並壓抑在潛意識之內
夢的內容不合邏輯 多帶有幼稚和幻想的色彩
夢之起因多數與本能性的性慾衝動有關
解夢就是試圖把潛藏的原因弄清楚

夢 是生活慾念的線索 也是心靈深處意識的浮現
亦云 夢是日間生活經驗的延續或復現
也可能因睡眠時內在或外在環境刺激而引起
夢是普遍現象 不同種族的人會做相類象徵性的夢
夢也可抒放你的情緒

我昨夜也做了個夢 而且記得頗清楚
我夢見自己把魯肉飯帶到一家店裡做手術
一位中年女士下了點麻醉藥 魯肉肚皮迎刃而開
一條長長的裂痕 一直送到頭上去 小鉗子搜出了一顆小豆
手術完畢 該是縫合傷口的時候
卻不知為何 飯在這個時候竟醒過來 沒有驚呼 也沒有慘叫
看不見痛楚
我問「要不要再加一點麻醉藥」
她竟說「很快便好了」
往內一針 往外一針 可是她的手工糟透了
怎樣都縫不起來
焦急了 再跟她說了兩句
嚇然發現 她不是什麼獸醫
我立即把張著肚皮的飯帶到正牌獸醫處求援
獸醫說女人拔出的那顆小豆不是毒瘤 而是一夥控制「長大」的豆
肚皮還在那裡待著 我卻醒了過來

這個夢 該不是我生活的延續 也沒人在我熟睡時用刀刺我
我的內心究竟藏著些什麼
是不是都不願長大了

香港的狗癡還不算少 九月份一連幾場狗Buffet一下子便爆滿了
我帶著魯肉飯小姐 想藉此機會認識幾個狗朋友
可憐牠保持一貫的儀態和高傲 完全不能融入狗的世界
花了三十也只吃了三蚊的份量
唯一值得驕傲的 是當眾狗兒因興奮或失禁而隨處撒尿時
牠竟仍能於暗角處找著一個狗廁 大大方方的解決了

阿露小姐 這天也帶同姐夫養了十六載的占美先生來見見世面
說實話 占美這老頭兒跟老人家一樣 走動也不太方便了
其他狗也許會嫌牠年紀大嫌牠不夠俊俏而對牠不瞅不睬
可是阿露小姐和妹妹對牠反愛護有加 處處維護 時刻照顧占美的感受
自數月前占美開始寄居她家後 我和杜偶爾接到查詢狗問題的電話
這個養母可真細心 也花上時間閱讀有關養狗的知識

終歸這是人家的小孩啊
試問又有多少人能辦到
養寵物如帶孩子 是一輩子的事
若你沒有準備面對終有一天衰老而不再一副可愛模樣的牠
今天不要擁抱牠不要逗牠不要讚牠可愛
更不要學Paris Hilton般視狗兒為衣飾的一部份

這一天 阿露姐妹格外美麗

二零零二年十月 走到一家寵物店內 為著尋找一個牠
鐵枝後盡是跑來跑去的可愛小狗
當老闆正要打開閘口讓我抱抱牠們
一下子全都退得後後的 深怕被抓個正著
唯有牠 兩條腿張開 紮了個馬 一副準備衝閘的模樣
將牠抱近一點 還親了我鼻頭一下
只有手掌那樣小 兩個黑黑的眼圈 就是今天的魯肉飯

牠是偷渡來我家的 爸媽一直不希望我再養狗
還幸牠夠細小 可以藏到手提包裡 又不發一聲
最後我還是被狗籠出賣了 給罵了一頓
而可憐的牠 就在包裡呆坐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