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bade da New Era

小女巫追隨著捕影俠 一直走
路有點爛 跌跌碰碰的 偶爾停了下來 便懶得再動
巴不得跑回頭 卻又按奈不住繼續走
一天 走進一個童話故事裡

捕影俠曾答應為小女巫捕捉一個最美的影子
他背著捕影器 翻過太空山 越過獵頭嶺 在影子的棲身地尋尋覓覓

在童話故事裡 碰上紅心女皇
她沒下令砍二人的頭 還牽一牽兩人的手
碰上木須 牠說過會沿途保佑
又碰上野獸 笑意盈盈的的一點都不野獸

捕影俠把故事裡人物的影子都塞進捕影器裡

城堡上最後一點煙火隨風消散了
於是四隻眼睛瞇成一線 乘著紅色蒸氣車隆隆的進入另一個夢想國度

*******************************************

背部刺刺的有點不舒服
揉著眼睛 瞥見一片綠油油 雙眼再睜大一點
赫然發現 身下是一片找不著邊際的大草皮

跳的、跑的、臥的、旋的 女巫活動笨笨醜醜的手腳
擺出自以為迷人的姿勢
把自己灌醉

捕影俠彈的、奔的、仰的、轉的，專心地 捕風捉影
他從來不認輸
總相信會抓到最美麗的影子

醉醺醺的 二人誤闖誤蕩來到聽浪的地方
浪濤隨著風的節拍大跳倫巴
小女巫哼著童時的一首歌謠 幻想自己變成十全十美的小忌廉
她看了看身上的缺憾 又不敢奢想了

只想 做一個不用醒來的夢

捕影器脹卜卜的擠滿影子
乍聽還傳來影子發出的清脆笑聲
小女巫傻傻地跟著笑
捕影俠 嘴角也微翹
暴露了狩獵有功的快感

走到雙腳起泡 小女巫還是追隨著捕影俠 再走一千里 一萬里

收到你的禮物了
可我只是在落斜時開到七十未夠
何必厚禮

一時興之所致 驅車親親大自然
還當上柴可夫 回家前先將友人送到火車站

車子從汀角路徐徐開出 跳出一片紅樹林
遇上了第一個分岔口
黃色交通督導員揮手示意 往火車站請向左走

左轉了 一直走
遇上了第二個分岔口
三位督導員分別叫「粉嶺」、「九龍」及「富善」
名字都不熟稔 「火車站」先生卻溜走了

朋友甲說 試試「粉嶺」吧
繞了個圈圈 不對勁兒 還是要回到起點 重新選一次
換朋友乙說 該是「富善」吧
路的盡頭是燈火處處 只嗅到燒飯的香 聽不見轟隆隆的響
又誤擲中撒旦的密碼「六六六」 被打回起點了

猶幸只有三條路可走 這一次唯有直搗「九龍」
路 找著了

學懂了 當路牌不再提示時 最好咬緊牙關向前直走
那管兩旁出現再多捷徑或支路
別想太多 也別顧慮太多
恐怕冤枉路走得太多 回過頭來已油盡燈枯

回家的時候 卻放棄了走慣的那段路
任由直覺掌舵 往「九龍經大欖隧道」方向疾馳
換來在吐露港公路、城門隊道及「五連髮夾彎」上的蹉跎
怎麼 我總喜歡跟自己過不去

(至今仍未查明 下山途中的那一下電光火石 是否會為我帶來一張告票)

太陽還是很兇 德國軍服內已沾滿汗水 防毒面具籠罩著一股翳熱空氣
呼吸有點困難了 但千萬別輕舉妄動
樹枝叢下的我躺在泥土上 設法觀察同僚的狀況
一個 又一個 被射殺了
還是不能動 我們的任務還未完成

頃刻 目標人物已現身眼前
山下的人數眾多 敵眾我寡 恐怕勝算難握
養兵千日 用在一時 看準時機便該豁出去了
只怕葬身沙場而不發一彈 含羞而終

就在這一秒間 我站起來 高舉MP5A4 瞄著山下的人
不知是他們身上披著鋼皮 還是子彈給樹枝卡住了 都死不去
還得被反掃射 壯烈犧牲
任務 還是未成

我們一行只有五人 彼幫卻派二十大兵護法
無情的槍火下還能留活口嗎
不忿 就這樣讓那人渣逃之夭夭

那幫人 快要抵達夢想國了
猙獰的目光準要擺出勝利的姿態
呯 寧靜的一下槍聲 帶動視線忙碌地搜索
目標人物 腦袋開花 應聲倒下

萬綠叢中原來仍有一線曙光
一個同僚尋住氣 非到最後一刻不按動扳機
任務 成功了

這只是五場野戰的其中一部曲
今天 我當上了狙擊手、特種部隊、游擊隊、軍官…
精神也要分裂

發現 沙場上 沒有敵我之分 只有生死之別
子彈無眼 百分之三十陣亡的美軍命喪於同伴的槍嘴之下
那怕有更多願意捐軀的死士
都只會為國家換來一點假威名 加一堆再真切不過的傷悲

兩日一夜的訓練營 所學未必能有所用
但總比呆在課室紙上談兵更實際